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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中的玫瑰花

发表时间:2017-11-29  热度:

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对拾垃圾的老年夫妇,他们的个头都比较矮小,穿戴得也极为土旧。

老妇坐在一处石凳边歇息,脚边放着一个塑料袋子。她的老头子正在附近仔细的清理另一个垃圾袋子。不多时他提着口袋走了过来,他的胳肢窝夹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玫瑰花,那束红玫瑰早已凋谢,这分明是别人扔在垃圾箱里的。这束花可能是一对恋人几天前进行完指天起誓的形式后扔掉的,也可能是某个男人在夫妻大吵一场后送给妻子用来赔礼道歉的,还有可能是一对有情人扬镳分手时的最后表心之物。而现在,这束已经失去水分的干瘪玫瑰辗转到了这对捡破烂的老夫妻手里了。

老翁没有说什么,也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,他把花递给了自己的老伴。老妇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,她只是看了一眼打蔫的花瓣,用布满青筋的瘦手接过了花,又眯着眼看了看后把它轻轻地放在一边,然后用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,稍稍弯了弯腰替老伴儿把口袋撑得大一些,低头间只问了一句:“石桥下面那个垃圾桶子看过了?”老头子也只是嚅嚅地回了一句“看过咧,没啥!”。一阵微风吹来,老妇人额头的几绺银发在风中被拂乱。清理完了,他们开始起身,一人攥住袋子一角,拽着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拖行着离开了,他们又要颤颤巍巍地去寻找新的可供挖掘的垃圾桶。 

渐渐远去中,两个老人模糊的身影越发显得瘦削单薄,那束干瘪的玫瑰被老妇紧紧地夹在了胳肢窝下。

细细想来,老妇人对丈夫一定是有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信任默契吧,她甚至不需要什么语言或动作就能明白丈夫要表达的意思。她最明白她的老头子,一辈子没有干成什么大事,但她愿意跟着他,即便现在在一起捡垃圾。他们已经共同度过了许多岁月,早已没了年轻的激情,但是或许她心中享受着快乐。生活的艰辛、四周的斑斓都不曾干扰他们的平静,反而让他们的手携挽得更紧。

经过坎坷岁月的洗礼,爱情在他们这里早已沉淀为默默的理解、宽容的接受、平实的相伴。没有语言的任何修饰,只有眼神和接纳为牵手再次表白无悔;没有羞赧的红晕飞上脸颊,却一定有信任的喜悦浮在心头。

我们经历过那么多海誓山盟转眼化为劳燕分飞的聚散离合,经历过那么多一面信誓旦旦一面背叛欺骗的花言巧语,却实在很难理解这种相依为命的相扶到老。或许获得我们的理解本来就是多余的。

对于我们这些奔波于俗世红尘中苦苦追求轰轰烈烈、刻骨铭心、曾经拥有、天长地久的人来说,目睹从垃圾里拾来的早已凋萎的玫瑰花再次被送出,除了堵在胸腔的一丝难言的凄凉震颤外,只能慨叹:携手至此,夫复何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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